x 时值秋雨之际虽说天空处的阴霾遍布宛若沉甸甸的黑石压在胸口。可深秋时节的万籁俱寂却让凰夜葵非常熟悉他喜欢这份清净尤爱雨中撑着油纸伞看雨。
虽说凉意彻骨情调悲凄。
可也挡不住那份自在与空灵。
深秋时节疏密的雨水许万物皆安静下来只能听闻到微凉的雨水滴落在泥土之中祥和声音除此之外便只有草木招摇凉风拂过。
与屋外的暗沉不同的是。
这座简陋的小屋内却春意盎然。
凰夜葵搬起小板凳独坐在屋檐之下以手撑着下巴呆滞看雨。
凰夜葵在思考。
思考着如何可以许《长生》的进展加快。
如今凰夜葵的修为恰恰是练气境的巅峰瓶颈却是迟迟未能松动也没有一丝要破关的迹象即便是枯坐悟道效果也不甚理想。
凰夜葵在思考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
若按正常而言如果修有《羽化仙典》此刻毫无疑问已然是筑基了并且根基也称得上是坚固毕竟徘徊在练气这么久……
可《长生》却如此让人捉急。
凰夜葵考虑着要不要换掉这本功法。
如今遗留在江子夕空间戒指内的功法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便有不逊色于《羽化仙典》的帝经。
凰夜葵思考着。
《造化长生气》《人皇道经》
这些皆是凰夜葵的看家老底。
现由江子夕保管。
凰夜葵想不出什么头绪。
于是便不去思考着既然修有这本寻常功法况且还是自历史洪流之中苟且生存下来的必然是有大不凡甚至返璞归真的意味。
毕竟实在不行。
就换功法好了。
时间太赶容不得凰夜葵任性放肆。
而此刻屋内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曳着暗淡的萤火之芒烧灼着映射在床铺上酣睡正甜的女子脸上。
是两位国色天香的女子。
出尘落落的面容上满是倦怠。
芬芳馥郁的女子体香弥散在着狭小而简陋的房屋之中。
可以听到两位女子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厚实被褥。
秀美且晶莹的琼鼻微微颤动。
凰夜葵笑了。
所谓幸福便是如此罢。
所谓追求也是如此罢。
这世间的一切不公与悲哀在此幕之下皆显得如此微末且渺小。
这一刻凰夜葵见证过数次。
就连长久以来所构筑下的道心也几近崩溃。
分明是硬朗的可为何如此纤弱。
凰夜葵无法理解。
甚至开始怀疑自我。
一路走来自己的正确性。
诚然世间是悲哀的。
可。
这份美好与幸福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封尘在微末与常识之中那份名为幸福的光景时刻存在着。
诸如世间生灵所遭受到的一切叹息与悲哀到底是秉持着怎样的信念才能使他们不肯放弃宁愿受辱亦要奔往呢?
便是这份名为幸福的光景吧。
便是这份名为美好的日子吧。
这是生灵最大悲哀的源头若是没有这份所谓的幸福只怕是没有人在甘愿受辱甘愿沉沦。
所有人皆是自由的。
可。
这份幸福却是如此如此的令人着迷。
以至于。
就连凰夜葵的心海都出现崩碎的征兆。
出现了自我怀疑。
想要寻找至静儿而后一同沉沦再也不管其他。
是的。
只是安然度过此生。
每日花好月圆。
看。
多么幸福的光景。
倘若生灵生来便有背负的话。
那么所有生灵一心向道追求永生不是并无意义的麽?
那处的尽头只有空虚罢了。
除却空虚与寂寞其他什么都没有。
是毫无意义的。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
却挡不住万亿生灵的执着追求。
或许正因为未知与无暇才激起了数万亿生灵追求的欲望。
凰夜葵谈不上什么清心寡欲。
至少凰夜葵尚且知晓自己的路途是为什么。
那是根本无法做到的到头来无疑是螳臂挡车不堪一击罢了。
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无敌于世间。
可。
性质是不同的。
所追求的毫无疑问是空寂。
是根本不可能抵达的现实。
因此。
凰夜葵在过去的某一刻心海曾出现过崩坏的迹象一如此刻。
想要放弃一切的想法徘徊在脑海之中因而变得不再纯粹以至于迷茫。
一切结局都是注定的。
即便再怎么挣扎可结局是固定的。
即便怎么改变这是连“因果奇迹”都无法做到的事物。
自己理所当然的也无法做到。
可亦要去尝试。
凰夜葵知道的。
追求空幻且毫无所得之人。
这便是自己的路途。
于是。
自己理所当然的是保持此刻的落魄现状而不是翱翔九天的仙凰。
甘愿沉沦于暗夜。
到头来亦是一无所得。
这是原初自己便已经知晓的。
可。
真实的事物便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那是令凰夜葵深深迷恋的事物。
为此。
该走的路途还是要走的。
种下的因果还是要采摘的。